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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中枢:边疆的个性与共性及边疆研究的理论创新
2019年04月15日 09:42 来源:《理论与改革》2019年02期 作者:罗中枢 字号
关键词:边疆;边疆学;理论创新

内容摘要:

关键词:边疆;边疆学;理论创新

作者简介:

  摘要:边疆是靠近边界而非边界的区域,是多维度的边缘场域,是国家安全、发展、治理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是政治、民族、社会、文化等多种势力相互作用的社会空间,包括陆疆、海疆、空疆、底土边疆、利益边疆、战略边疆等多种形态。“边疆”概念是从各种具体的边疆现象、边疆问题及其认知中抽象概括出来的一个普遍概念,国外边疆研究的一个突出特点是把个性与共性结合起来,致力于通过事实、经验、个案的考察,概括和提炼出具有普遍性的知识和原理。当今中国边疆研究的一个重要任务是正确把握个性与共性的辩证关系,在研究各种具体边疆的过程中深入理解一般边疆的本质、特征和演变规律,凝练出具有理论阐释力、说服力和预测力的边疆观及边疆学的基本范畴和原理,主动服务于中国边疆安全、发展和治理的社会实践。

  关键词:边疆;边疆学;理论创新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中国边疆学原理研究”阶段性成果(项目编号:17AZD018),四川大学一流学科“区域历史与边疆学学科群”资助成果。

  作者简介:罗中枢,重庆荣昌人,四川大学中国西部边疆安全与发展协同创新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

  近年来,多学科的学者聚焦边疆问题,边疆研究持续升温,推动了边疆理论的发展。但是不能不看到,目前边疆研究的学理探究和理论创新还比较薄弱。重要原因之一是对个性与共性辩证关系的把握还不够重视,对边疆的共性、本质和一般特征的探讨还不够深入。毛泽东强调:“共性个性、绝对相对的道理,是关于事物矛盾的问题的精髓,不懂得它,就等于抛弃了辩证法。”[1]本文围绕个性与共性的辩证关系,从边疆概念、国外的边疆研究和当今中国边疆研究的重要任务三个方面,探讨边疆及其本质特征,以及边疆学的一些基本范畴和原理,以服务于建设具有中国特色的边疆理论和边疆学学科。

  一、边疆及其个性与共性

  “边疆”是一个贯通古今而又不断更新的概念。中国古代边疆或指远离中央政权所在地的边远地区,或指国家疆域的边缘地区。《左传·成公十三年》曰:“穆、襄即世,康、灵即位。康公,我之自出,又欲阙翦我公室,倾覆我社稷,帅我蝥贼,以来荡摇我边疆。我是以有令狐之役。”[2]《左传·昭公十四年》曰:“夏,楚子使然丹简上国之兵于宗丘,且抚其民。……好于边疆,息民五年,而后用师,礼也。”[3]可见中国源初的“边疆”概念是与政权、社稷、战争、安危等密不可分的,边疆既是拱卫政权、稳定社稷的要地,也是安边抚民、习武用兵的场所。近代以来,随着国家主权的确立和国界的划分,边疆成为“靠近国界的领土。”[4]这一界定虽然未能囊括进古代边疆的丰富内涵,也未能包含当今边疆概念的褶皱意蕴和随时代发展而延伸的场域,但是它既准确表达了近代以来边疆概念的本质属性,又蕴含着“国家”“主权”“领土”“边界”“国际政治”和“国际关系”等一系列相关要素。

  从性质上看,边疆是靠近边界而又非边界的区域。陆地边疆狭义上指边境,即外界为国界线、内界为一定行政界线的区域;广上指边境及其向一国领土纵深延展的区域。“边疆”和“边界”是两个既密切相关而又相互区别的概念,在不同的时期和不同的地方,它们各自的含义也不尽相同,二者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古代边疆无明晰的边界线,传统的习惯性边界大多是有自然地理障碍的带状地带,如山脉、河湖、沙漠等。“在西方的传统观念中,‘边疆’可以有至少两种理解。一种理解是‘沿着国家之间边界的地带’( the area along an international border)。另一种理解是‘一片位于定居区域稍远或边缘的地区’( a region just beyond or at the edge of a settled area),或者‘一片有待发现或探索的未开发地区或者土地’(an undeveloped area or field for discovery or research)。”[5]近代以来,边界成为毗邻国家通过协商以签订条约或达成协议的方式划定的、一般标示在地图上并以实际地面上的界碑、界桩等标定的界限,边界取代边疆成为毗邻国家之间直接接触之处。边界作为一种政治和社会的建构以及领土权力的社会结构和精神表达,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过渡区。边界划分之后,便成为毗邻国家之间直接接触之处,边疆则成为边界两侧的区域,即从过去民族或国家之间直接接触、互动的区域,转化为以边界为中介分别向毗邻国家领土纵深延展的区域。吉登斯(Anthony Giddens)在论及拉采尔的“国界理论”时,非常清楚地阐明了“边疆”与“边界”的区别和关联,他说:“‘疆界’围绕着国家,它由三个地带组成,其中两个地带为毗邻国家的边陲地域,另一个地带是,使两个国家的社会和政治特征得以糅合在一起的‘自主地带’。”[6]所以严格说来,近代以来的边疆不是毗邻国家之间直接接触之处,而是“靠近边界”或“临界”之处,边疆只是通过边界而与他国发生关系。

  从特征上看,边疆是多维度的边缘场域。边缘性是古今中外各种边疆形态的基本特征。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边缘”一是指沿边的部分,二是指靠近界限的,三是同两方面或多方面有关系的。[7]边缘之“边”不只是一个标示方向或位置的方位词,而是有着丰富文化内涵的意蕴词,既包含空间、时间、方位之边,也包含意义、主次、强弱之边。政治上的薄弱,经济上的落后,民族上的少数,文化上的异质,社会上的弱势,治理上的松散等,都可以表现出边缘性。从根本上说,“边疆实际上是一种内部和外部权力关系的指示器”[8],其边缘性集中反映了基于权力配置的中心与边缘之间的结构性关系。在这个意义上说,边疆作为国家领土的边缘部分,可以在不同的时空和环境中显示为边缘性地带、边缘性区域、边缘性状态、边缘性关系,甚至还可以显示为边缘性过程、边缘性场域等,因此有形的边疆的背后掩藏着由历史、政治、社会、文化、关系、利益等构成的无形的边疆。边疆安全、发展和治理固然属于一国内政,但必然涉及区域性乃至国际性的复杂问题,以及历史与现实、地方与中央、民族与国家、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地缘政治与国际环境等多重关系。

  从作用上看,边疆是国家安全、发展、治理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边疆是国家的边疆,边疆的起源和演变与国家的起源和演变密不可分。近代以来,边界的划分不仅使国家的内政与外交越来越明晰,而且建构起以边界、边境、边疆为结构的多重防御体系。“由于边境的前沿性和边疆的纵深性,边疆所感受到的军事压力和外部军事环境对国家的威胁,总是从边界到边境到边疆纵深,直至统治中心区域。无论在古代、在近代,还是在现代,边疆概念都具有很强的国防性。这是由于边疆是与国界相连接的区域性质所决定的。”[9]随着“一带一路”建设的推进,中国边疆成为对外开放与交流交往的前沿和通道,在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彼此交织与转化、各种安全问题复合叠加的情况下,边疆安全越来越多地与国家战略、民族文化、科技进步、人口资源、地缘政治、国际关系等交织在一起,涉及生态安全、经济安全、金融安全、资源安全、环境安全、文化安全、国际恐怖主义、国际贩毒、宗教问题、认同问题,等等。所以,“边疆问题对中国来说就已经不是一个‘边缘’问题,而是事关我们生存基盘的全局性问题。”[10]边疆不仅作为国家的安全屏障,而且作为国家的发展后劲和治理要地,成为现代国家建设和中华民族统整合的一块基石。

  从趋势上看,边疆是政治、民族、社会、文化等多种势力相互作用的社会空间。犹如物质的原子在自己平衡位置上的振动及分子的振动而形成光谱带一样,国家的疆域在不同的时空和条件下形成相互区别的场域。古代边疆是“由国家政权的统治中心区到域外的过渡区域,即由‘治’向‘不治’过渡的特定区域”[11]。这一特定的区域既远离国家的中心区域或统治的传统区域,地理环境条件也与中心区域迥异。靠近边界两边居住着不同的民族或跨界民族,边疆与其他区域尤其是国家中心区的差异不仅体现在自然环境、生产力发展水平、生产关系、管理制度和社会运行机制上,体现在族群、人口、婚姻、居住、生产等物质文化景观和社会践行上,更体现在语言、习俗、神话传说、宗教信仰、艺术等非物质文化上。在更深层面上,还表现在不同民族和人群的政治认同感和归属感上。因此,边疆实际上已成为汇集多种势力相互作用的一种社会空间,“关系性(relationality)作为边疆的关键特征越来越受到重视”,沃尔曼(Wallman)主张应该强调的是边疆的普遍性和非地方性而不是其在空间中的地方固定性相契合。[12]

  从类型上看,边疆包括陆地边疆、海洋边疆、空中边疆、底土边疆、利益边疆、战略边疆等多种形态。领土是在一国主权管辖下的所有区域,包括了一个国家能够行使主权的陆地、河流、湖泊、内海、领海以及它们的底床、底土和上空等,因而边界不仅涉及内和外,而且向上向下作垂直线,构成一国的领空与底土的界限。各种边疆形态所靠近的边界,其自身的性质和确定性极其复杂。首先,边界是“线”、“面”,还是“带”?“在国际法上,边界一般指的是边界线。但严格来说,国家领土的边界应是‘地面’,因为国家领土是立体的,只有‘面’才能将一国领土与非该国领土的地球的其他部分分隔开来,边界线只不过是边界在地球表面的直观表现而已。”[13]其次,在地图上标示的边界“线”,实质上是一种想象或抽象的“线”。著名的《奥本海国际法》诠释说:“国家领土的疆界,按本书早期各版的说法,是地面上想象的界线,分隔着一个国家和另一个国家的领土,或一个国家的领土和未被占取的土地,或一个国家的领土和公海。国际疆域有时被称为‘边界’,虽然这个术语也可以指边界地区,可能是有争议的地区,而并非是确定的线。”[14]亚洲杯足球盘口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学术论坛在大连理工大学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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